第 1645 章 泄密-《祸害大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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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忍了十年,忍着不抖,忍着不倒,忍着不在这帮藩王面前露出半分老态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他一旦倒了,皇上就没了在长沙的眼睛;皇上没了眼睛,长沙的百姓就没了人护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替皇上盯着藩王,他是在替百姓盯着这天下的每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裂缝大了,先漏进去的是水,淹死的是庄稼;庄稼死了,饿死的是人。

    所以他不能倒。

    哪怕手抖得快要握不住竹杖,也不能倒。

    风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他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,像一棵被风推了一把的老树,晃了晃,没倒。

    远处湘江上,蛙声又起,"呱、呱、呱",一声比一声近,像是在替谁数倒计时。

    赵好德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,只是嘴唇碰了碰,像在试一张弓的弦,还没拉满,先拨了拨。

    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。

    那口唾沫在干燥的喉咙里走了很久,像一个人走夜路,走了一辈子才走到嘴边。

    方才在暖阁里看口供的时候,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,换新王。

    可"换新王"三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比登天还难。

    他不能明着反,他是朝廷命官,反藩王就是反朝廷;他不能暗着杀,杀藩王是灭族之罪。

    他只能把潭王推到一条走不通的路上,让路自己断掉,让潭王自己走到绝境。

    而定妃,就是那条路最大的断点。

    定妃活着,就是欺君;欺君,就是谋反;谋反,朝廷自会处置。

    不需要他赵好德动手,不需要他赵好德出面,不需要他赵好德担任何风险,他只需要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一句话,就能让整个棋局翻盘。

    赵好德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松手了。

    "敢问殿下,定妃娘娘尚在人世,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?"

    空气再次凝住。

    这一次,连朱柏都愣了。

    赵好德年老体弱,弓着腰,拄着竹杖,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
    像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树,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,多看一眼也只看见一层粗糙的树皮和几片枯黄的叶子。

    可树底下的根,扎得比谁都深,深到地底三丈,深到能触到地下水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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